浅析检察视角下刑事被执行人 合法权益保障

7/3/2019 5:16:45 PM    来源: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丁南山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加强人权法治保障”。随着依法治国的推进与权益事业的发展,我国对权益保障问题给予更多关注,公民的权利意识也得到显著提高,甚至在大多数服刑人员心中都有着有关“权利”影子存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以及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都应在法律的框架下得到切实保障,但从司法实践来看,刑事被执行人合法权益尚未得到充分保障,对这一问题的思考、探索是现实需要,也是刑事执行检察工作的时代主题。


    一、刑事被执行人界定


    刑事被执行人,即刑事执行对象。“刑事执行是指刑罚机关和国家授权的其他专门机构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审判机关刑事判决与裁定付诸实施并对服刑人员予以矫治的刑事司法活动。”在一定意义上,刑事执行是围绕罪犯而开展的一系列司法活动的总称。

    广义上的罪犯,一般是指实施了犯罪行为而被判处一定刑罚的人,包括判处死刑(包含死刑立即执行和死刑缓刑2年执行)、无期徒刑、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剥夺政治权利、罚金以及没收财产刑的人。狭义上的罪犯,是指实施了犯罪行为被判处刑罚并送交监狱执行的人。监狱服刑人员属于广义上犯罪的一种,基本上可以等同于狭义上的罪犯。从定义上来看,广义上的罪犯属于刑事被执行人范畴,检察机关对相关执行单位的执行活动都可以进行监督,以保证被执行人合法权益得到保障。为了便于研究,笔者选取了刑事被执行人概念下的监狱服刑人员的权利进行研究讨论。本文所论述的是部分刑事被执行人,即监狱服刑人员的权利保障。


    二、监狱服刑人员合法权益


    (一)监狱服刑人员权利的特点。权利是指在法律上权利主体具有一定作为和不作为的自由。我国《宪法》第33条规定:“凡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可见,在我国公民资格与是否取得我国国籍密不可分,且法律没有规定其他限制条件。因此,作为公民中的一个特殊群体,在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监狱服刑人员也应当享有宪法和法律赋予并保障的合法权利。所谓“权利”并不是守法者特有,也不能成为区分普通公民与罪犯的界限,罪犯应当享有自身的权利。

    虽然我们不能说权利是一般公民特有,但我们也不能将监狱服刑人员的权利等同于一般公民的权利。监狱服刑人员由于触犯了法律,出于主观故意或过失,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法律为其所设置的行为规范,对国家、社会、他人利益造成了损害,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因而受到法律制裁。因此,其权利相较于一般公民具有不全面性、受限制性和独特性。

    (二)监狱服刑人员权利的内容。我国《宪法》、《刑法》、《刑事诉讼法》、《监狱法》等法律法规都从物质生活待遇权利、人身权利、政治权利、通信会见他人的权利、文化教育权、劳动权、宗教信仰权、救济权、特殊权利等不同侧面规定了监狱服刑人员的法定权利。

    1、人身权利。人身权利是一切权利的基础,监狱服刑人员虽然被判处了自由刑,但是部分人身权利还是享有的。如:生命权、健康权、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通信会见权、受教育权、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等。

    2、平等权。既包括作为自然人生存发展所必需的权利,也包括了立法、司法、守法意义上的平等权利。体现了监狱服刑人员作为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平等权。

    3、政治权利。又称为参政权,监狱服刑人员的政治权利是指未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监狱服刑人员应当享有的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政治权利,最常见的是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只是由于其人身自由被剥夺而受到了限制或处于停止行使状态。

    4、财产权利。我国法律规定:监狱服刑人员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监管人员不得索要和侵占;监狱服刑人员的非生活必需品由监管机构代为保管,释放时归还,有正当用途可准予领取。此外,监狱服刑人员还依法享有继承权、知识产权中部分财产权利。

    5、婚姻家庭权利。包括监狱服刑人员的婚姻自由和家庭内部相关的权利。

    6、社会经济和文化教育权利。主要包括劳动权、休息权、和物质帮助权;受教育权和文化权利。

    7、特殊权利。即监狱服刑人员特有的权利。如:监狱服刑人员有依法获得减刑、假释的权利;申诉和辩护权;获得奖励和获得离监探视权;按期被释放权;身份恢复权等。对于女性、未成年、少数民族等特殊服刑主体,还依法享有一些特殊权利。


    三、权利保障与刑罚执行的关系


    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各个国家、各个法系都在不断地创新刑罚制度,体现对人权观念的重视。刑法根据综合论的影响下,监禁刑的价值也从最初的单纯强调报应发展到重视威慑,到重视剥夺犯罪人的再犯罪能力,再发展到重视犯罪人的再社会化。在现代化监禁刑制度中虽然更多地体现了犯罪人的教育和生活的改善,增加了人道化色彩,但其本质是国家刑罚的一种执行方式。对服刑人员的权利保障,并不意味着对其刑罚执行本质的摈弃。惩恶扬善是人类社会自古以来普遍遵循的价值观,平衡对人权和法益的保护也是我们需要在司法实践中平衡的问题。

    当今社会,我们虽然摈弃了以报应、惩罚为主要目的的刑罚理念,但仍不能放弃对服刑人员的惩罚。尽管倡导权利保障,但不能以牺牲刑罚执行为代价。一味强调权利保障,忽视了刑罚执行是无原则的宽纵,甚至会对社会公平正义观念造成严重冲击,是守法公民尤其是受害者家属心里失衡,引发社会问题。因此,处理好权利保障与刑法执行的关系十分重要。刑罚执行的惩罚功能必然对服刑人员的某些权益加以限制或剥夺,也必然导致其内心的痛苦。但它与权利保障并不是非此即彼、互相矛盾的关系,因为这一点认为服刑人员权益受到侵害是严重错误的,是对权利保障过度化、夸大化的表现。

    服刑人员的权利必须有一个合理的限度。既不能片强调刑罚的打击、威慑效果,淡化模式服刑人员的权利,导致对监狱服刑人员权利的过度剥夺和限制,侵犯其合法权益;也不能片面强调全力保障,扩大泛化监狱服刑人员的权利,偏离社会公平正义。由于服刑人员的权利复杂性,立法者不可能用一一列举的方式通过立法为其开出一个“权利清单”。司法实践中,需要刑事执行检察与执行机关在剥夺与保障之间,去探索确定服刑人员的权利界限。刑罚执行既要保证法律规定的刑罚必须对服刑人员实行剥夺的部分,得到准确无误的剥夺,又要保证法律规定服刑人员应当享有的权利得到充分保障。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需要执行机关予以帮助才能行使的权利,应当按照有利于监管安全、有利于促进改造的需要,在权力的范围和内容上针对服刑人员具体情况进行处理。


    四、监狱服刑人员权利保障现状


    服刑人员人身权利的保障程度不仅是一个国家人权保护的衡量标尺,也是一个国家是否达到法治的重要标志。随着司法理念的不断创新改变、依法治国的进程的推进,我国在服刑人员人身权利保障方面取得的巨大进展,其人身权利保障制度已逐步形成,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行为已经大大减少,服刑人员基本生活方面的权利也得到了很大改善。但服刑人员权利保障还存在一些不足。

    (一)忽视和侵犯服刑人员权利的现象仍然存在。服刑人员享有的一些基本权利,如人格不受侮辱和人身安全不受侵犯的权利、维持基本生活的权利、健康权,应当依法予以充分保障。但现实情况是,一些监管场所存在以编码、侮辱性代号称呼服刑人员的现象;存在医疗设备设施投入不足,条件简陋和设备设施陈旧,医生数量较少的现象;还有的将是否申诉作为认定服刑人员是否有悔改表现的依据。

    (二)服刑人员维权意识淡薄。其一部分服刑人员受教育水平较低,维权意识差。其二他们害怕提出诉求的行为被看作不服从管理的表现,给自己带来不利的影响,因为害怕受到打击报复而不敢投诉,致使申诉权利便流于形式。

    (三)检察机关纠正违法的刚性不强。监督效果不仅需要监督主体依法尽职履行监督职能,更为重要的是应当拥有强有力的监督手段,没有强有力的监督手段的监督难以使被监督机关纠正真正做到违法纠正。检察机关不拥有对其他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实体处分权力,无法通过实体处分落实法律监督的效力,法律监督在实践中往往是有限的建议权,缺乏一种刚性的约束效力。


    五、刑事执行检察机制建设


    (一)加强刑事执行检察队伍管理和职业能力建设。进一步理顺派出检察机构的管理,着力解决好派驻检察室的办公用房、技术装备和经费保障,加强信息、监控、检察专网三网建设。整合资源,在执行检察内部,根据监督种类的不同,如财产刑监督、监禁刑监督、社区矫正监督、羁押必要性监督、特殊处于措施监督等进一步细化分工,落实司法责任制,通过强化技能培训、岗位练兵等方式,提升刑事执行检察人员职业素养、职业能力。

    (二)制定巡视检察工作机制。下级检察院负责的监管场所将得到上级检察部门的实地巡查,以确定这些场所是否出现了不合法的刑罚执行和监管活动。将派驻检察室的监督职责履行情况、监管所是否存在牢头狱霸、被执行人的生活和医疗条件、服刑人员的控告情况和申诉案件处理等纳入巡查范围,以便促进刑罚执行及派出检察机构的规范化建设,继而使服刑人员的权益得到保护。

    (三)实现监督检察的内外配合。为维护服刑人员的合法权益,还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实现监督检察的内外配合。从检察工作内部的开展上来看,需要加强刑事执行检察与各业务部门的信息沟通。如果发现暴力取证和刑讯逼供情况,则需要及时联合相关部门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此外,通过加强合作,也能够使其他办案部门在收到服刑人员的申诉或控告时及时将信息反馈至刑事执行检察部门。从外部检察工作的开展上来看,刑事执行检察部门首先要加深与监管场所的沟通,及时了解监管场所遭遇的客观困难,并且协助监管场所实现医疗条件、羁押和监管条件的改善,对规范刑罚执行程序时常进行沟通,提升监管场所民警保障服刑人员意识。其次要完善与纪委、监委的沟通机制。监察体制改革后,检察机关职务犯罪侦查职能整体转隶至监察委,检察机关应就服刑人员权利保障建立高效线索移送机制。

    (四)规范新增监督检察业务。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对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中发现的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非法搜查等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犯罪,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检察院下发的《关于印发〈关于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司法工作人员相关职务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明确了人民检察院在对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中发现的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非法搜查等14个罪名的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犯罪,由设区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保留立案侦查权的14个罪名中,大多涉及到侵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刑事执行检察部门是相关案件线索的重要来源。但由于立案侦查权在市级以上人民检察院,基层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在工作中发现的涉及14个罪名的案件线索,应及时向上级检察机关报告。14个罪名立案侦查权的保留增强了检察权在保护服刑人员合法权利上的刚性,这一新增检察业务的深入开展,需要进一步规范和探索。

    (五)强化刑罚变更执行监督。为使刑事执行检察工作改革得到深化,还要使刑罚变更执行监督得到强化。具体来讲,就是在组织开展假释、减刑和监外执行等监督工作时,需要对违法为“有权人”或“有钱人”办理保外和减刑等业务的行为进行重点监督,从而使专项监督工作得以有针对性的开展。在此基础上,还要对刑罚变更执行监督机制进行进一步完善,从而使相关工作的开展得到规范。具体来讲,就是可以会同有关部门进行保外、减刑和假释等程序的规范文件的制定,并且对有检察机关的有关工作程序进行修改和完善。此外,还要建立相应的执行备案制度,从而使刑罚变更执行监督工作得到强化。

    (六)重视服刑人员知情权。建立监督检察公开制度。针对新收押人员,可以在收押窗口进行权利义务告知书的发放,并且为其提供检察官约见卡,从而使其明确自己拥有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的权力,并且了解举报和申诉的方式和范围。其次,需要在家属接见、监区劳动区、检察接待室和物品接济区等区域进行检务公开宣传栏进行张贴。而通过在醒目位置张贴有关检察室工作职责、举报案件范围和受理申诉范围的文件,则能够使服刑人员拥有知情权。再者,需要在监管所一些区域进行检察官信箱的设置,从而进行被执行人的举报或申诉材料的及时接收。此外,为提升检察工作的透明度,还要开展“检察室开放日”活动,并且为来访者介绍其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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